某生，字修，名不詳，屬羊。年少好學聰敏，三嵗曉詩五嵗能文，年七嵗，雲遊僧見之，笑曰：“此子天生奇相，必非池中物。”父聞言，甚悅，愈責之以嚴。

    生十五奪桂榜，十六擧明經，春風得意，遂言：“天下莫如我！”座主聞，極惡之。未幾復殿試，金榜果不中。生嘔血數升，月久而愈，不復狂言。

    歸途偶遇雨，恰逢失修破廟，遂入。見一老僧，言談甚歡，臨別遺一頁殘書，語于生：“不日大劫，聼其言，則置諸死地而後生。”生惶惶，納之入懷。

    僧去，生閱是書，迅赧然，撕為碎屑，嗤之以鼻。入夜，雲遮霧掩，暗不及風，少頃，幽香浮潛，生奇之，見一少年婀娜而入，秀眉美目，面若春桃，姿如弱柳，顧盼生煇。生瞠目垂涎，以袖掩拭，心如擂鼓，情不自抑。少年膚似凝脂，呵氣如蘭，寬衣舒帶，美不勝收。生訥訥不知所以，少年嬌笑而臥，循循誘導，二人遂成好事。生覺趣，再之有三，得道有如升天。

    雲雨既畢，須臾，生忽而胸悶作嘔，面如白紙，無日無止。少年見之黠笑。生渾体無力，問焉。少年答曰：“汝道我是何人？”生默然而視，初極眼熟，霍然大駭——此非彼書中人乎？！少年頷首應道：“吾乃書中海馬仙人，特來點化，汝竟毀吾藏身之処！”生聞言汗流浹背，愈覺腹中劇痛，且徐徐鼓隆。少年語：“汝既有孕，不宜亂動胎氣矣！”

    生泣，怒駡：“吾在上，何以如此？”天漸明，少年遠去，惟有一聲嘲諷，正是老僧殘書題語：

    “世事如棋，乾坤莫測，笑盡壯士！”

    生歸，十月而墜一子，名書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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