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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回 交心侍衛夜訴衷情 歷劫秀女義結金蘭(中)
貢品正是那在地上微微晃動著的奇異水果。此次二人奉命離京,也是爲了將這屬國進供的番果安全送抵皇廷。
沒想半路卻遭此橫生枝節,不但被豪雨延誤了歸期,還很可能背上損毀貢品辦事不力的罪名。
二人思及其中利害之處,濃情蜜意都被不由驚出的一身冷汗驅散得一乾二淨,立馬起身連衣服都來不及整理好就奪門而出。
“表哥小心!”侯即墨身法不如孔劍落在後方,倒是眼尖地看到一旁又飛速襲來的一個古怪“暗器”,忙高聲提醒,手中也抽出長劍防備著。
孔劍一個旋身,堪堪避過突襲,望地上一看,被“暗器”砸出的坑裏分明又是一個榴蓮!
心裏早就恨得牙癢癢,穩了心神提氣朗聲道:“不知是哪路英雄,晚輩在這邊有什麽不是之處,還請前輩直面指教!”
久久也無人應聲。
二人在朝堂任命之前也跑過幾年江湖,對視一下,更是神色凝重。
方才招呼之時他們早趁機環視四周,唯一能藏人的地方不過就是幾丈開外的灌木叢,而偶然的異動也恰恰印證了彼此的想法。
聼那呼吸吐納,倒像是不諳武功之人,只是虛則實之實則虛之——既無武功又何以力大如此,值當沉重碩大的貢品暗器來使?更何況要不是對頭人,又更何必暗算他倆?
想來越發複雜,倒不如先拿下人再作打算。
二人打了個眼色,彼此之間早就心神領會,於是孔劍依然虛張聲勢地呼喊,而侯即墨則悄悄退到一側,伺機而動。
“前輩不如出來相見吧,也好讓晚輩當面給前輩賠個不是。”爲了顯示誠意,孔劍還特地將手中利劍放下,而後悄悄在手上捏了塊小石子,靜候那人回復。
林中,依然只有風聲和呼吸聲傳出,孔劍一皺眉頭,舉步上前一拱手:“前輩既然不願相見,那晚輩等惟有先行告辭,就此別過。”
說罷佯作轉身,運勁于指,電光火石間一道黑影如閃電破空而出,直射叢林的某處。
“啊!”總算聽到一聲驚呼,孔劍面色乍現得色,終于打中了!
連忙縱身而去,轉瞬間就揪住某人的手腕。那人被扣住要穴,立時動彈不得,只扭曲面容,不斷抽氣輕哼。
孔劍近看這人,不過十六七的年紀,臉上一片狼狽,倒是一身襤褸的上好衣料引起了他的好奇。
“你到底是何人?”孔劍初探得手,加之對方著實不會武功,自然不再客氣。
“你,你這賊子……嗚——”
呵呵,竟是賊喊捉賊了。
“我問你,爲何要偷盜咱們的貢……咱們的貨物?”孔劍沉下臉,厲聲喝問,那人卻是只說了那麽一句便不想開口,撇著嘴擺明不願搭理的模樣,只有一雙美目露出憤恨而絕望的神色。
“你……”荒郊野嶺的,怎麽平白就冒出了這麽個人兒來?瞧那小模樣也絕非作惡之流,但又似乎心有不甘,莫非……是被強迫的?
孔劍心下一軟,連聲音都低了下去,設法溫和地開口:“你別怕,我們不是什麽壞人,只是路過此地稍作停歇……”
那人兒微仰著臉似乎認真傾聽著,露出半信半疑的目光,孔劍邊勸説著邊想,這雙眼睛倒是黑白分明,不知髒污掩藏下的面目又是如何……
胡思亂想間,手勁也不知不覺有所鬆懈,那被揪著脫身不得的人立馬察覺其中變化,心下冷笑,檀口微啓:“我說……”
“嗯?”
“我說,”那人的聲音也是脆生生的,細細軟軟,孔劍側耳細聼,只攝得一字一頓的清晰話語,“你——去——死——吧!”
啊??
正是錯愕間,連身後侯寂寞的警示也聼不分明了,只覺腦后風聲突起,猛然一痛——
倒地的瞬間,孔劍恨恨地想起天朝律例中的一條:
亂扔果皮雜物,罰款五兩。
再次在迷糊中醒來,是因爲不勝其擾。
據説美人落淚那是梨花帶雨,絕對是我見猶憐。但請想象一下,當睜開眼的時候居然是一群花臉美人哭得地動山搖鬼哭神嚎……
孔劍的第一反應是:子啊,請你帶我走吧。
“孔、孔大哥,你不要死啊——”
他剛閉上眼,耳邊忽地又是一陣刮墻灰似的尖聲嚎哭,孔劍不着痕跡地皺了皺眉,想掏掏耳朵,無奈頭腦依舊昏昏沉沉,於是也就作罷。
那群人看見他並無反應,哭聲也漸漸變成嗚咽,孔劍只道終于可以消停些,忽地一人揪住他衣領,氣運丹田勁至掌心,二話不説就劈里啪啦地左右開弓,快如風疾如電劈頭就是幾十下巴掌。
孔劍原本就被砸得不大靈光的腦袋現下更加眩暈,不由悲從中來:莫非自己竟要命絕于此?
這般思索,人生的光景才不過廿載便走到盡頭,也默默濕了眼角。
“啊啊,孔大哥流淚了,他有知覺了!”掌刮他的那人眼尖地瞧見,連忙停下動作,只是揪住他衣領繼續搖晃,“孔大哥!孔大哥——!”活像喊魂似的。
孔劍氣若柔絲地開聲應了,那些影影綽綽的人影又開始低聲哭起來——這次倒像是喜極而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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